凡煙小說

第 1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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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8 章

時岳始終聯系不上廖寒,這次連夏希也得不到絲毫消息。

盡管很擔心,但二姐說得到,他眼下沒有辦法,不如先認真過好自己的生活。

事實上,很快高三開學,一場接一場的考試讓時岳應接不暇,他基本沒什麽時間再去想廖寒,只在晚上睡覺前的一小會兒時間裏,會短暫地思考他現在在做什麽。

努力沒有被辜負,時岳的成績一次比一次高,最近的一次區聯考,題很難,他依然穩定發揮,考了697分。

是整個區的第一名。

為此老班特地將他叫到辦公室,高興之情溢於言表,拍著他的肩鼓勵他,順便和他討論未來的專業方向。

時岳要去A大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,但他現在沒想好是學人工生物還是航天航空,這兩個方向他都很感興趣。

老班也替他認真斟酌過,甚至動用自己的人脈,在這兩個專業都找到相關大拿,還為他要了聯系方式。

“其實你選的這兩個方向都很好,航空航天不用多說,以後那可是為國家做貢獻的,我一直覺得學者的環境很適合你,至於人工生物嘛,也是現今醫療領域的前沿科學,你像廖寒他們家,從幾年前開始,就布局進入這個行業了,他家是標桿,跟著走準沒錯,就業不是問題。”老班掏心掏肺地為他考慮,時岳很感激。

聽到“廖寒”的名字,還是忍不住眼神一暗。

以海諾一貫的學風,老班他們其實並不是那麽在意升學率,但遇到像時岳這樣的學生,也是幾年才有一個,為人師表,自然是很有成就感的。

日子無波無瀾地過著,轉眼進入四月,梅雨季過後,豐林市的溫度一下拔高起來。

他們這裏鮮少有春秋季,一般過完冬天就是夏天,能延續七八個月,很熱。

校園裏,離別的氣氛也漸漸濃厚起來。

時岳的桌角上堆著幾本花裏胡哨的本子,今天一下課,林青青就溜達著來到他座位邊。

教室裏的氛圍漸漸涇渭分明起來,相比特招生的緊張,林青青他們一群人顯得要松弛很多。

像她,年底的時候基本敲定留學事宜,資料也準備得差不多,就等著秋季入學了。

林青青過來,從那堆本子裏翻出自己的,扔到時岳面前,故作蠻不講理道:“先寫我的,下周開始,我就不來學校了。”

她媽準備帶她去歐洲旅游一圈,熟悉一下那邊的環境,這麽一圈下來,差不多也到開學的時間,正正好。

時岳笑了笑,果真丟開手裏的試卷,給她寫起“同學錄”來。

他的字很好看,多虧當年念小學時遇到的老師,逼著他們硬把一筆字練起來。

當時有不少孩子吃不了那個苦,也不知道練好字有什麽用,都沒能堅持下來,只有時岳,綁著沙袋練了三年,一手字不能說和名家比,在學生們裏是頂好看的那種。

時岳後來也很慶幸當年吃了這份苦,因為字好,真的在考試中很加分,他中考語文就丟了三分,私以為這筆字占了很大功勞。

進入海諾後,發現大部分同學的字都很好,不少是“童子功”,就更感謝當初的自己了。

總之,當他寫完時,林青青已經迫不及待將本子拿起來仔細觀摩了。

“你的字真好看,這幾句話寫得也好。”

念叨了幾句,林青青忽然矮身,湊到他跟前問:“說起來,廖寒這學期都沒來過學校吧?他要去哪裏讀書?M國還是歐洲?你幫我問問,說不定還能繼續當同學,外面可不比國內,還是自己人交往起來安心點。”

時岳一聽,楞住,呆呆道:“交往?你喜歡他?”

換來林青青一個爆栗,“你在想什麽屁/吃!我說的是同學情誼,同是H國人的情誼!”看來他時壓根沒聽到自己前一句話。

時岳這才知道誤會了。

拍拍額頭,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,“我也不知道,已經很久沒聯系上他了,不過他去年說過,會去M國。”時岳如實道。

林青青一聽,大失所望,誇張地嘆口氣,“本來還想抱抱大腿,看來是沒希望嘍!”神情間根本不見一絲失落,很明顯就是說說而已。

時岳也反應過來,沖她笑了笑。

林青青又開始捂胸口,“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萌?姐姐的小心臟喲!”

這學期時岳換了廖寒給的那副眼鏡,銀絲邊框,輕盈的鏡片,將他的眼睛完整露出來,往他身上來的目光明顯變多,只是他自己壓根沒註意到。

林青青是少數和他們關系不錯的富家子弟,沒什麽架子,人也很熱情開朗,時岳還記得,自己剛開始和廖寒走得比較近時,對方還好心提醒過他。

“祝你一切順利。”最後,他真心祝福道。

林青青也收起作怪的表情,輕輕擁了他一下,非常短暫的擁抱,她說:“希望未來某一天,我們會以另一種方式再見。”

他們都明白,這一次分別,他們將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,很難再有見面的機會,但林青青並不以自己獲得的一切而自傲,她也衷心祝福時岳可以走到他們借助父母才走到的高度,那時,或許再見才更有價值。

她林青青,也要繼續努力去了!

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,林青青離開後,張科宇竟然也來找時岳了。

他就是當初被秦勤欺負的那個特招生,雖然兩人有這份因由在,但時岳和他並不熟,事後,對方見了他不僅沒什麽表示,反而主動避開。

時岳便非常自覺地和他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關系。

之前和老班告狀的時候,時岳也沒提到張科宇的名字。

張科宇很內向,不怎麽愛說話,在班裏像個透明人,他站在時岳座位邊時,吭哧半天沒講清楚要幹嘛。

時岳倒是一如既往地耐心。

問了幾次,張科宇終於從隨手帶的布袋子裏取出一個東西,時岳定睛一看,像是個禮物,外面用深紫色的禮品紙包裝,上面還紮了個粉色的蝴蝶結。

時岳:“你這是——”

張科宇磕磕巴巴道:“時岳,很、感謝你、之前幫我,馬上、就要畢業了,我、我想要送你個禮物。”

說完他飛快擡眼看了下時岳,接著不管三七二十一,將禮物往時岳懷裏一塞,就跑走了,看上去緊張得不得了。

“哎!張科宇——”時岳沒能叫住他,卻在看清看後門處站著的人影時,瞳孔狠狠一縮。

接著“噌”地起身,將他旁邊的同桌嚇了一跳。

“時岳你咋了,嚇死我了。”

對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看清那個人後,臉上的表情也是一怔。

不僅如此,教室忽的一靜。

“廖寒……”

當時岳的呢喃輕輕落下,廖寒終於動了,他雙手插兜,像他一貫那樣,冷眉冷眼地走了進來。

所有同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註視著他,他卻視若無睹,只看向一個人。

自從大年三十那一晚,他們已經整整68天沒見了。

他在時岳面前站定,擡手,呼嚕一把他的寸頭。

卻好像忽然打開某種開關。

時岳猛地撲上去,緊緊抱住了他,“你小子……”

依然是熟悉的肥皂味,可惜少了點被太陽曬過的味道,廖寒想,一定是最近的雨天太多了。

與此同時,班裏幾個女生不約而同拿起手機,飛快將這一幕照下來。

林青青的同桌就是其中之一,此刻壓抑著內心的尖叫,無聲地手舞足蹈,拍照按鍵被她瘋狂敲擊,恨不得0.00000001秒都不錯過。

同學們從方才的震驚中回神,教室裏開始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,大多震驚於廖寒的忽然“回歸”。

林青青“嘖嘖”了兩聲,用手掌托著下巴道:“他倆這樣,不會真有什麽吧?”

就是那麽順口一說,結果惹得她同桌直接拉著她的手臂激動搖晃,一邊還要壓著聲音叫道:“是吧是吧!我們CP粉堅定地認為,他倆一定有什麽!你看廖少那寵溺的眼神,剛剛走過去的時候,你看見了嗎??你什麽時候見他用這種眼神看過別人?”

林青青被她晃得頭暈,玩笑似的附和她,“是是是,你們磕的都是真的。”

那邊,廖寒拍拍時岳的肩,時岳才松開他,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。

緊接著,一拳捶到對方肩頭,用了些力氣,“你小子,怎麽忽然失蹤這麽久,信息不回,電話不接,還以為你——”

他沒想到,廖寒竟然發出一聲悶哼,頓時臉色一變,“打疼你了?”

廖寒嘴角掀起一個弧度,“騙你的。”

時岳氣結,又錘了他一拳,只不過這次沒用什麽力氣。

簡單寒暄完,快到上課時間,來不及細說,時岳讓廖寒先回自己的座位。

哪想到,對方眼睛一瞥,看到他桌上扔著的那個禮物盒,順手就拿走了。

“什麽垃圾,我替你扔掉。”

時岳“哎?”了一聲,老班已經進來教室,只能先按下。

那是張科宇送他的禮物,扔掉多不好。

兩人都沒註意到,角落裏,另一雙眼睛全程死死盯著他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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